• 植田正治总有东西等着我去按下快门
    发布日期:2019-11-23 13:56   来源:未知   阅读:

  在日本西部鸟取县的乡村,坐落着植田正治摄影美术馆。美术馆面对大山,在建筑家高松伸的设计下,馆内的水面倒映出另一座水上的山,亦虚亦实,恰如植田正治的摄影作品,虽然置身于真实的自然环境中,却又流露出超现实主义的感觉。

  从少年时代自学摄影,到前往东京的学校进修肖像摄影,再到回乡开设照相馆,植田秀树的摄影之路,一直在东京和故乡之间徘徊。在他的故乡鸟取,有一片长约16千米的沙丘,沙丘的尽头即为大海。这片沙丘仿佛白色的背景布,用来施展他超现实的影像。从少女到家人,从礼帽到面具,这片画布上上演过不同的剧情。

  1995年,植田正治为歌手福山雅治的专辑《Hello》拍摄封面,同样以这片沙丘为画布。专辑卖出200万张,更吸引福山雅治暂别歌坛一年,他拜植田正治为师,背起相机、钻进暗房,开始学习摄影。也因为与福山雅治的这份师徒情,这位1930年就开始创作的摄影师,受到了很多年轻时代的关注。

  在厦门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的《植田正治回顾展》展出了这位日本摄影大师漫长创作生涯中的141件珍贵原作,包括最初吸引摄影届关注的《少女四态》、著名的《沙丘》系列,以及展现乡土风情的《童历》系列。

  在策展人佐藤正子看来,植田正治的创作可以被分为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是1930年代到1941年。出身于木屐匠人家庭的植村正治原本痴迷绘画。上中学时,爸爸送了他一台有蔡司镜头的相机,结果植田彻底迷上了摄影。刚刚得到相机,他并不知道摄影究竟意味着什么,摸索着属于自己的表达和创作。

  1930年,17岁的植村正治连续两次获得《朝日摄影》 杂志一等奖,后来东京的东方写真学校进修了三个月肖像摄影,回乡后开了一家照相馆。1939年,植田以沙丘为画布,拍摄了人像《少女四态》。少女站在沙丘上,或坐或立,展现着不同的姿态,呈现出如静物般的静止状态。

  就在《少女四态》发表、植田正治受到关注后没多久,他的摄影创作却陷入了停滞。战争爆发,胶卷和相纸渐渐难以买到,作品也没有地方可以发表。日本战败后,现实主义摄影大行其道,布列松的的“决定性瞬间”和土门拳的“绝对抓拍”是当时的主流。植田正治也尝试过现实主义风格,但并不入其门。

  他曾经在笔记中记录下自己的不安:“在那个大家都崇尚’绝对要抓拍、绝对不要摆拍’理念的时代中,我质疑过摄影的价值、质疑过自己,还感到无比失望。不久后,’当代摄影’的概念漂洋过海来到日本,并将日本引入‘当代摄影’时代,那时,我才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

  从1950年代开始,他把家人、朋友带到附近的沙丘拍摄。和《少女四态》一样,这些人置身沙丘之前,呈现出游离于自然的状态。1951年,他在沙丘进行了第一次裸体拍摄的实践。也在同期,他他开始记录山阴地区的小孩子,一拍就是十几年。这些作品构成《童历》。1971年,《童历》被《影像的现代》系列丛书选刊载。丛书中还收录了东松照明、石原泰博、深濑昌久、森山大道等当时正开始受到瞩目的年轻摄影师的作品。当时已经年过半百的植田正治与这批年轻人同列,作品却显现出超前的形式感和艺术感。

  1970年代,植田正治的作品参加法国阿尔勒国际摄影节,评论家用“植田调”来形容他的作品。“植田调”是一个很模糊的表述,可以从不同层面解释:与同时代充满了嘈杂感的纪实作品相比,他的作品有距离感;与其他摄影师抓拍瞬间作品相比,他的作品有导演式的电影感。摄影评论家饭泽耕太郎曾经评价植田正治的创作,说虽然将镜头聚焦于人物,但他的大部分摄影都可以看作是“静物摄影”。即便是裸体,置身沙丘之上的裸体也呈现出物化的静谧。欧洲的评论家普遍认为,植田正治的摄影作品很像画作,他也曾经将比利时超现实主义画家玛格利特代表性的圆形礼帽置于画面之中。

  在植田正治看来,沙丘是自己的灵感的源泉。1980年代,拍摄最为著名的《沙丘》系列之时,他已经70多岁,他曾经这样形容沙丘:“那是一个古典的、纯粹的世界,只有声音、天空与海洋。不管转到哪个方向,总有东西等着我去按下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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